影響之深

修改基因,不是一個個人的問題和選擇,整個人類物種也會因此受到牽連。McGill大學醫學院人類遺傳學系副教授Dr Yann Joly認為,做研究一定要循序漸進,遵守嚴格規條。

恐怖」後果

「這件事風險太大了,遠遠超過它的得益!」McGill大學基因組學及政策中心(Centre of Genomics and Policy)研究總監、醫學院人類遺傳學系副教授 Dr. Yann Joly接受本報訪問時,對賀建奎的基因編輯嬰兒有這樣的評價:

「這是人類首個生殖細胞編輯(Germline Cell Editing)嬰兒,現時因為資料太少,我們不曉得他做了甚麼,在科學和倫理上引起爭論是理所當然的。」Joly認為最關鍵的地方是,這次基因編輯屬於生殖細胞編輯,直接影響人類物種。基因編輯一般有兩類:  體細胞編輯(Somatic Cell Editing)和生殖細胞編輯。前者的基因修改多用於特定部位的疾病治療,病人有成人、也有兒童,影響只限於細胞或是局部組織,並不會造成系統性的變化,所改變的只是病者本身,也不會遺傳到下一代。後者則是在受精卵仍在胚胎初期時就進行基因編輯,將整個胚胎的基因序列做整體性的改變,而這種改變將會遺傳到下一代。

「只要有適當的研究作為指引,我們對體細胞編輯的容忍度較大,因為不會遺傳下去。但改變一個人的生殖細胞卻會影響整個人類的物種,這個孩子的孩子也會被改變,以後影響子子孫孫。假如當中出了甚麼基因問題,這是會一直遺傳下去的!」Joly指這種風險不是沒有可能,用「恐怖」來形容也不為過。

脫靶效應

而Joly最在意的是,這樣一個事關重大的醫學決定,究竟當事人有沒有共識:「被改基因的胚胎永遠沒有機會去反對,父母又是否百分之百明白這件事呢?」科學家們憂心忡忡,最主要是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否完全安全。Joly分析說:「編輯基因的效果不能保證一定準確,有時編輯的可能是另一條基因,又或是只編輯了一部份的基因。」

這種「脫靶效應」的確出現過,今年9月《自然》期刊的子刊《自然生物科技》(Nature Biotechnology)就指出 CRISPR-Cas9 出現脫靶情況,刪除了毫無關連的其他基因。Joly指這種錯誤將會造成嚴重效果,例如產生癌病等,「基因排列序假如被錯誤改變,對社會來說是一個不可知的風險。」至於編輯CCR5基因,亦可能帶來另外的風險,例如更容易感染西尼羅病毒,或在患上感冒時反應特別差,更容易因此而死亡。

衝動惡果

Joly認為既然有這麼多的風險,賀建奎的研究應該謹慎行事:「要孩子不感染愛滋病,還有許多其他更加安全的方法,根本不用這樣做。」例如通過洗精及試管嬰兒技術,仍可誕下不受愛滋病感染的孩子,而孩子長大後通過安全性教育或藥物,也可以杜絕染上愛滋病的機會。

利用胚胎做實驗前,其實還可以使用電腦、動物、或不發育成嬰兒的胚胎做實驗。Joly強調:「假如真的要將基因被改變過的胚胎植入人體,一定要清楚明白所有的風險和好處。在很多地方以生殖細胞做基因編輯是刑事罪行,連做研究也不行,是要坐牢的。」

同樣地,Joly也和徐立之一樣,認為基因編輯不單只是科學家的事,整個社會都需要參與討論,尤其是在立法的事上,因為它的影響非常大。「這不是我想做就去做的事,需要細心思想,好好和人討論,然後等待有關方面的允許。不理一切衝動行事,最後一切都會變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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