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的叮嚀

     還有幾個星期,女兒便要到加州升讀大學。我和丈夫計劃搬到唐人街去,希望靠近教會,方便牧養年輕人。
     近日忙著收拾,也開始督促正在獸醫診所實習的女兒,趕快清理自己的衣物,收拾行李,準備搬家。眼見女兒朝八晚六工作,回家已累得半死,實在不忍心囉唆,唯有希望她在假日加把勁吧!誰知日復一日,除了書櫃外,房間依然一片狼藉,女兒一放假便有約會,與好友相聚話別,加上多不勝數的畢業派對,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本來和女兒共處的時間已進入倒數階段,很希望讓她留下美好的回憶……今天診所放假半天,吃午飯時女兒突然提出,約了友人在唐人街相聚。剎時,我真按捺不住,於是連環數算她的不是,把心裡的不滿一股腦兒傾倒出來。女兒本來心裡不服,但當她看見我邊說邊掉眼淚,便沒再說什麼,丈夫也馬上來打圓場。
     我坦然告訴她:此一別後,再在同一屋簷下的機會不大,能苦口婆心、循循善誘的時日無多,我很想她謹記:「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聖經‧腓立比書》二章4節)不要貪圖個人的享樂,要顧及別人的感受。
     我趁機告訴她,爸爸因爲疼愛她,即使需要面對堆積如山的功課、應付繁重的考試,仍不辭勞苦每天接送她到診所實習;週末假日,只要女兒要求,無論是一大清早,或是深宵夜半,爸爸必定管接管送,毫無怨言。我叮囑她,不要把這份無私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要常存感恩的心,如《聖經‧帖撒羅尼迦前書》五章18節的敎導:「凡事謝恩,因為這是神在基督耶穌裏向你們所定的旨意。」
     說罷,乖巧的女兒邊擁抱著哭如涙人的我,邊表示明白,並馬上動手清理衣櫃。
     「辛勤三十日,母瘦雛漸肥。喃喃教言語,一一刷毛衣。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樹枝。舉翅不回顧,隨風四散飛。雌雄空中鳴,聲盡呼不歸。卻入空巢裏,啁啾終夜悲。燕燕爾勿悲,爾當返自思。思爾爲雛日,高飛背母時。當時父母念,今日爾應知。」
     白居易的《燕詩》,在我的腦海低迴。雛燕羽翼長成,離開父母的感人詩句,正好說進我的心坎。孩子長大了,有他們的一片天,振翼高飛,既是為人父母的心願,也是面對子女成長的夢魘。捨不得,唯盼女兒一生跟隨上帝的旨意,做一個知足感恩、顧及別人的人!@
◎戴蕭佩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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