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智慧的制約

     「聰明」與「智慧」是有區別的。聰明會被聰明所誤,但智慧不會。智慧最大的特徵是能夠分辨是非對錯,能避免錯謬,而且具有道德力,不讓自己及別人陷於錯謬之中。這樣的道德力,對於聰明人而言,是比較薄弱的,因為聰明的人總是想用最少的代價,去得著最大的利益。由於人們對「智慧」的意義了解不深,常以為人的智慧是天生的,比「聰明」稍勝一籌,卻沒有注意到,真正的「智慧」,是有道德力的,並會被道德所制約。這是「智慧」與「聰明」的最大分別,也是與現代的「智能」產品的最大分別。

     然而,這種「智慧與道德力」有關的講法顯然不是主流的,因為一般人認為的「智慧」並不需要有些什麼去承托。世事易變,不管是由於人的聰明,或是由於人的「智慧」,所有事物都會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觀點而改變,都是不長久的。不長久的事,也就沒有付出代價的必要,故也不涉及道德力問題,可以混過去就好了。不過,容許我們說清楚,不具道德力的智慧,那是「聰明」,極其量也只是特別的聰明,而不是真智慧。

     事實上,我們看見過一些沒有「道德」,卻很「聰明」的人,在科學研究方面或許很有成就,卻為科研學界帶來很大的疑慮,甚至恐慌。即如在這次的專題中提及的「基因編輯」,如此聰明的高科技,如果沒有道德的承托是很危險的。同樣地,今天在世界上存在著很多具有很大殺傷力的武器,據說核子導彈的數量超過一萬枚,有些州際導彈還對準平民聚居的地方。明顯地,這樣的情況沒有造成難以挽回的災難,正是因為彼此之間存在著道德制約。

     有些人會認為道德越高,人也必更智慧。其實不然,人類的道德制約是很脆弱的,歷史上多次的大型戰爭,造成死亡無數,正可以說明這點。所以,當我們談到道德制約時,不敢單從人類脆弱的道德承諾入手,而是按照《聖經》的教導:「敬畏耶和華!」因為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

     這是很合理的信念。事實上,當神創造人類時,已知道當人類有自由去運用「智慧」時,是有危險的;也知道人沒有足夠的道德力去承托自己的決定,所以指出一條最正確的路:明白由「敬畏神」的心所生發出來的智慧,是真智慧,比人道德力的制約更勝一籌。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敬畏神」只是智慧的開端。如果我們要得著深度的智慧,能貫通於生活的每個細節的話,那麼,就必須讓「敬畏神」成為我們生活最重要的部份,成為我們人生最終極的目標!

露露娜娜 是否安好?

讓賀建奎自豪不已的世界第一創舉有多冒失,露露娜娜便有多無辜。

「脫靶」效應

     這是基因編輯中概率非常高的「副作用」:除了目標基因外,導致其他與目標序列不匹配的序列被錯誤切割,從而引發無法預知的突變。雖然Cas9是前所未有地精準,可辨認23個鹼基序列(Nucleobase,遺傳密碼基本單元),但人體基因組約有30億個鹼基對,Cas9要找到正確的序列談何容易!即使在理想狀況下,Cas9準確剪開目標DNA,但細胞願不願將正確DNA片段接上去呢?

     女嬰蕾拉冒險實施實驗階段的基因療法,是因為除此以外別無生機。露露和娜娜卻不同,既非必然感染愛滋病(母親HIV陰性),也無立即的生存危險,而修改基因卻有「脫靶」風險!據賀建奎自述檢測結果,雙胞胎中只一位的兩份目的基因被改變,另一位則只改了一份。這對露露和娜娜意味著什麼?沒人可以回答。

風險未知

     哥本哈根大學人類學教授Ayo Wahlberg認為,目前人類基因編輯的科學水平還未發展到進行植入胚胎基因編輯的地步。倫敦大學人類遺傳學家Yalda Jamshidi則表示,醫學界對於類似實驗產生的長期影響知之甚少,社會應該仔細考慮如何承擔新療法帶來的風險,尤其是那些可能影響後代的治療。

     CCR5基因雖是HIV感染細胞的受體(路徑),但其攜帶的遺傳指令可使人類抵抗其他病毒感染,尤其是流感。《複雜疾病遺傳學(Genetics of Complex Disease)》一書即指出,CCR5在西尼羅河病毒感染的免疫反應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研究了英國近41萬人的樣本,報告發表在「自然醫學(Nature Medicine)」期刊:體內有CCR5變異基因的人,在78歲前死亡的可能性高於常人20%;死因就是非常平凡的感冒類疾病,可能在感染西尼羅河病毒後出現更嚴重的神經系統疾病。主持研究的Rasmus Nielsen教授說:「如此的基因改變,可能並不是人想要的。」

效果未明

     有專家形容,通過CCR5基因編輯讓露露娜娜免疫愛滋病的做法,無異於「大砲打麻雀」。首先,預防HIV有更簡便、更安全的方式。愛滋病抗病毒藥物治療十分成熟,病人每天僅需服用一粒藥物,便可以把病毒壓制在極低水平,延長壽命達50年。倫敦帝國學院幹細胞研究專家Dusko Ilic也表示,如果愛滋病患者以藥物控制病情,幾乎不可能會把病毒傳染給下一代。

     其次,用CRISPR/Cas9技術變異CCR5基因,是讓免疫細胞披上「隱身衣」,令病毒無法找到攻擊目標,也就不能侵入細胞增殖,最終反被人體徹底清除……但是,人為變異的CCR5基因,與治癒了「柏林病人」的自然基因缺陷CCR5-Δ32,是否功效相同卻仍是未知數。

     再者,CCR5只是R5型HIV病毒的受體蛋白;HIV病毒還有X4型,所對應的感染路徑是CXCR4受體蛋白。也就是說,即使露露和娜娜的CCR5基因編輯完全成功,也只免疫來自R5的感染,對X4的入侵仍無能為力!從這個意義上說,她們並不是真正的愛滋病完全免疫者。

     露露和娜娜的父母可知他們的決定,將讓孩子擔當了多麼大的健康乃至生命風險?

     人類的狂妄,是在微不足道的「發現」面前得意忘形,以為自己終可替代造物主,卻不知讓自己騰雲駕霧的只是巴別塔(妄想通天的人造塔)而已。

誰是生命設計者?

理論物理學家霍金(Stephen Hawking),在露露和娜娜出生前數月離世,他生前確信:在本世紀末,人類就會看到基因工程造出超級人類種族;富裕人家也將利用基因編輯技術改善後代DNA,衍生出全新超人,可以迅速自我更新、自我進化……

基因改造人

     CRISPR-Cas讓科學家很容易改造胚胎基因,所以科學界一直擔心,終有一天,基因改造技術會用作預防疾病以外的用途,比如人類生殖,使經過設計的嬰兒獲得優於常人的身體、外貌、智力及運動能力,加劇並固化社會的不公。

     1997年上映的科幻片《千鈞一髮(Gattaca)》就展現了這樣的前景:社會信奉基因決定論,無論是人的性格能力健康,還是社會的結構與秩序,全由基因決定,DNA就是簡歷、身分證。人們追求基因改良,嬰兒一出生即基因檢測,而自然受孕的孩子被視為瑕疵人。

     主人公Vincent就是瑕疵人,連保險公司也不接受他投保。為了實現當宇航員、探索宇宙的理想,他不得不花錢買身分。為此,每天要鑽進專門的裝置清潔身體,並把掉落的皮屑、指甲、毛髮燒成灰燼,以防洩露DNA……這已不再是昨天的科幻,而是明天的社會現實,甚至快到不必等到世紀末。

     為此,來自七個國家的18位科學家和倫理學家,包括開發了CRISPR的先驅,聯名在《自然》雜誌呼籲:在全球範圍內,暫停人類生殖細胞系編輯的所有臨床應用,即改變可遺傳的DNA(在精子、卵或胚胎中)來製造轉基因兒童,以便有充足的時間開展技術、科學、醫學、社會、倫理和道德等必要問題的討論,建立國際監管框架。

背離信仰的倫理

     「倫理」一詞(Ethics),來源於希臘的Ethos。指的是一群人或一種文化所認可的所有行為凖則,又稱為道德哲學。它衍生自人們的宗教、哲學和文化,影響著人們如何在重大問題上做出抉擇。在無限放大人、極力棄絕神的今天,倫理與信仰已漸行漸遠。

     2018年7月,英國納菲爾德生物倫理學協會發佈報告,認為在充分考慮科學技術及其社會影響的條件下,通過基因編輯技術修改人體胚胎、精子或卵細胞細胞核中的DNA在「倫理上可接受」;基因編輯工具,代表生殖選擇的一種「全新方法」……顯然,這已為基因編輯用於生殖廓清了道路,但一如美國衛生研究院院長Francis S. Collins所言,可遺傳性基因組編輯存在難以估計的安全、道德等問題,其風險遠大於益處!

     但是,人類想成為上帝的衝動是如此不可遏抑,以致霍金悲觀地預測:法律雖然試圖阻止事態嚴重化,但有錢有權的貪婪者絕對無法抗拒誘惑──當他們發現記憶力、抵抗力和壽命,可以透過基因編輯超越一般人,出賣靈魂只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基因無瑕,人生就幸福了嗎?《千鈞一髮》裡,出賣身分的基因人就感歎:人類造不出命運基因!在此,謹分享《聖經‧傳道書》中的教導作為提示:「上帝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上帝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三章11節)

 

更高的意念

     2018年底中國基因編輯嬰兒的事件,迎來科學界的討伐。然而,這其實只是漸漸浮現上升的冰山一角而已。

本有界限  只為治病

     2015年4月中國就有報告說完成了第一次在人類胚胎進行的基因修改實驗,當時反對聲音四起。Francis Collins,原人類基因組項目的主任發出警告:胚胎DNA的基因編輯基本上被一致看作是一個不可逾越的界限。目前基因編輯的臨床應用只限於疾病治療和預防,如英國女嬰蕾拉的情形;即使基因編輯嬰兒的賀教授,他的初衷似乎也是為了預防愛滋病。

     不幸的是,研究實驗不斷地逼近這個界限。雖然目前加拿大、澳大利亞、西歐各國和韓國等都有明確法例禁止人類胚胎的基因改造實驗,2016年英國卻開了第一張許可證,中國還沒有立法,美國也沒有禁止相關研究,只是法律禁止利用聯邦政府資金進行這種實驗。科學界一直擔心,終有一天這個技術會用作治病以外的用途,例如選擇性地編輯自己或孩子的基因以優人一等。這個發展應該是勢不可擋的了,因為即使各國政府不資助這些研究,但面對重大的潛在利益面前,人的私欲必定會突破這個界限。

人想作神  並非新事

     雖然這個看來是科技發展造成的道德倫理問題,但其實並非新事,它與從古就有的「優生學」,是同一脈絡的:希望通過非自然或人為手段來改進人的遺傳基因素質,要使人類精英化,那些對社會造成負擔的是不應存留的,不應該有後裔的。二戰時希特勒要毀滅猶太人,建立一個強大的德意志國家,就是這種優生學觀念的極端表現。

     《聖經》說:「日光之下並無新事。豈有一件事人能指著說『這是新的』?哪知,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傳道書》一章9下-10節)人要以自己的聰明和能力來決定自己和後代的命運,自古就有。《創世紀》記載,大洪水後開始新生活的人類說,「來罷,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十一章4節)結果神變亂了他們的語言,使人分散到了各地。而在最初的伊甸園,人受撒旦誘惑,想如同神那樣,逾越上帝所設界限,就讓罪進入人類,進入世界,與神的關係斷絕。

是神主權  沒有錯誤

     基因編輯嬰兒,也許當事人並沒有清楚意識到,這樣的做法是要用人的主權來代替上帝創造的主權:孩子不再是上帝的禮物,而是人的意識和想法的產品,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而定制下一代。基因編輯嬰兒和墮胎背後的理念是一樣的:我有主動權來決定肚子裡的孩子的生命。

      然而生命是上帝所造的,《聖經》的詩人這樣說,「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我未成形的體質,你的眼早已看見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或:我被造的肢體尚未有其一)你都寫在你的冊上了。」(《詩篇》一三九篇13-16)

     在神的主權下,每個孩子,不管長什麼樣,是否聰明,有什麼缺欠,都是按照神的形像被造的,即使是殘疾人士,都有極尊貴的身分,當得平等的尊重。在神的設計下,沒有錯誤,因為「耶和華所造的,各適其用」(《箴言》十六章4節),都是「為了它的目的」,而且「耶和華在他一切所行的,無不公義;在他一切所作的,都有慈愛。」(《詩篇》一四五篇17節)

神顯榮耀  揀選卑賤

     《聖經》記載,耶穌看見一個生來瞎眼的人,門徒問是誰犯了罪導致瞎眼,耶穌回答說,「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約翰福音》九章3節)當世人絞盡腦汁要生出更健康、更漂亮、更聰明的孩子,而神的榮耀,往往在卑微軟弱的人身上,格外顯明出來。9月19日剛剛出爐的14季美國達人秀的冠軍22歲的Kodi Lee,奪人心的不僅是他的音樂,更因為他是失明又自閉的。而著名的Nick Vujicic則是更強有力的例子:他天生沒手又沒腳,在敬畏神的父母的撫養下,他不但成為一個可以自立的人,生活跟健全人無兩樣,而且巡迴世界各地演講,激勵了千萬人。

    這正如《哥林多前書》一章28-29所說,「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神的榮耀,最高峰的彰顯,是道成肉身的耶穌,神沒有把他生在帝王之家,沒有佳形美容,讓他歷盡人間苦難,最後甘心順服死在十架,完成救贖。

     創造萬有、絕對掌權的神自我啟示世人:「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以賽亞書》五十五章9節)人應盡的本份,則是「敬畏神,謹守他的誡命」(《傳道書》十二章13節)。盼望我們都敬畏神,凡事不從人的意念,不靠人的聰明,專心尋求主更高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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