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的藍色建築: 與神同在還是千愁萬緒?

    聖誕節假期,內子與筆者曾到位於北非的摩洛哥旅遊,藍色是摩洛哥建築常見的顏色,在摩洛哥本土文化中,藍色象徵絕對、無限和內心的寧靜。不過,摩洛哥的藍色建築卻與這象徵意義沒太大的關聯。
     摩洛哥有一座名為捨夫沙萬(Chefchaouen)的城市,它以其藍色主調而聞名天下,故其綽號為「藍色城市」。這座城市創建於1471年,它是抵禦葡萄牙入侵的前哨站,但開始時,它並不是以藍色為基調的。從1492年開始,這城市的主調逐漸變成藍色,後來這種獨特的裝飾風格遍及摩洛哥。
   到底1492年發生了什麼事?許多人可能會回答:「哥倫布登上美洲大陸。」對的。不過,在同一年也發生了一些重要的歷史事實:天主教君主費迪南德二世(Ferdinand II)和伊莎貝拉一世(Isabella I)把所有伊斯蘭軍隊從伊比利亞半島(Iberian Peninsula)徹底打敗和驅逐。1492年之前,伊斯蘭摩爾人(Moors)佔領了伊比利亞半島780年,在伊斯蘭統治下,猶太人和穆斯林在西班牙得以並存。然而,天主教統治者重新控制伊比利亞半島之後,許多猶太人卻受到西班牙宗教裁判所迫害,並且被驅逐到北非。他們抵達摩洛哥時,向摩洛哥人傳播了將建築物塗成藍色的傳統,傳說那些猶太移民喜歡藍色,是因為這種顔色使他們聯想起天空和神的同在。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關於藍色城市的故事,有人說這傳統源自二戰時逃離希特勒後定居在這裡的猶太人,也有一些人說將門窗牆壁塗成藍色是為了將蚊子拒於門外,預防瘧疾,有些人則說藍色代表了大海。
     這是一篇散文,不是學術研究論文, 因此,我可以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進行猜測。如果藍色建築的傳統確實是源出逃離西班牙異端裁判所或納粹大屠殺的猶太人,那麼藍色也許表達了他們的幽鬱情緒,而不是與上帝的聯繫。若果藍色建築真的象徵與神同在的話,那麼為何當他們住在西班牙或者其他歐洲國家時,卻沒有建立藍色城市或藍色街道呢?還有,以我所知,猶太教經典裡面並無提及藍色的宗教意義。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藍色是一種冷色,儘管有些人以鎮定或安寧的感覺來形容這種顏色,但它常常使人聯想到悲傷、冰冷。藍色會影響人的食慾,一些減肥專家甚至建議人用藍色的盤子進食,這會令你不想吃太多,因為除了藍莓和某些品種的李子外,一般食物很少是藍色的;此外,食物含有藍色通常是腐爛或有毒的跡象。
     無怪乎在藝術中,藍色往往和負面情緒連在一起,舉例來說,畢加索在人生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繪畫風格,在「藍色時期」(1900年至1904年),他的作品基本上都是以藍色和藍綠色為主調的單色畫。1901年,畢加索的好朋友卡洛斯‧卡薩奇瑪斯(Carlos Casagemas)在巴黎自殺,這種心理創傷可能是他採用藍色的原因之一,而這種風格亦反映了在這段期間,畢加索經歷了財政困難和生活不穩定。還有,「藍色音樂」(Blues)是一種於1870年代、源自美國南方的音樂風格,這種音樂緩慢而憂鬱,表達了美國黑人因飽受種族歧視、生活陷入困境的沮喪和孤獨感。
    如此類推,無論是逃避異端裁判所、還是納粹大屠殺的猶太人,當時的心情一定不會很好,他們可能在經意和不經意之間以藍色來申訴自己的不幸,宣洩心中的千愁萬緖。有些讀者可能會說:「從你的摩洛哥攝影專輯中,我沒有感覺到絲毫愁緒。」無論如何,摩洛哥藍色建築的真正起源和意義已經無從稽考,今天我拍攝藍色建築時,便可以自由發揮,而無需尊重原著。@

◎余創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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