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紙人生

       在大賣場門外,我們終於找到停車位。這天不是週末,賣場卻非常擁擠。

一車子廁紙

       停在我們前面兩輛車子都放了滿滿的瓶裝水、大袋白米,還有好幾包特大號廁紙。
       「好可怕!我們來晚了!」我對正在忙著拍照的妻子說。
       「我要寄給孩子看,不然,他們也可能買不到這些日用品。」她一邊回應我,一邊低頭撥弄手機。我知道她在開玩笑。
       「女兒說:『一個人上廁所平均用八至九格的廁紙。一般家庭一卷廁紙可以用上五天。』」妻子含笑地讀出女兒的回應。
       我催促妻子:「趕快吧,我們需要買一袋米。除了省吃,我們也得省廁紙呢!」
       在病毒全球蔓延下,民眾恐慌地瘋狂囤積必需品。在焦慮和緊張的日子,儲備食物是可以理解的,但為什麼囤積廁紙?有專家說,有備無患是人的本性,所以廁紙雖然不如食物重要,但也成為囤積對象。
       搶購和囤積,顯然是焦慮的表現,尤其看到別人都在搶購時,總覺得必有其因,所以誓要加入戰場,以免失誤。此等行為是「錯失恐懼症現象」在作崇。限制購買量的訊息,只會加劇恐慌性的購買,商店對購物者的限制越多,造成囤積的現象越發瘋狂。
       看著賣場裡空蕩蕩的貨架,以及停車場一輛輛塞滿白米和廁紙的車子,我心裡想:如果今天耶穌也在這裡,祂會怎麼說呢?
       《聖經‧約翰福音》十四章27節:耶穌說:「我把平安留給你們;我把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的,不像世人所賜的。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也不要膽怯。」
       那天晚上,電視新聞播放了附近一家商場瘋狂搶購的情況。鏡頭轉到一位推著滿車廁紙的婦人,記者笑問她:「你真的需要買這麽多?」
       「我不買,其他人就買光了!何況,廁紙是不會變壞的,以後還是用得著。」她得意洋洋地說。
       妻子看到這裡,突然轉臉向我,沒頭沒尾地問:「你還記得他們嗎?」
       「我怎麼會忘記!」結婚多年,我對於這樣偶然而來的「啞謎」,不用多想就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了。

一屋子廁紙

       那年,一個意外結束了一對年輕夫婦的生命。教會幾個朋友幫助處理後事,我們也協助出事夫妻的親戚清理他們的公寓。屋裡除了各式各樣雜物外,有一件事讓我們很驚訝:這對夫婦竟然買了一屋子的廁紙!廁紙填滿室內每一個角落,連床墊下,天花板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有。從標籤上可以看出每盒都是商場大減價時購買的。
       那段時間我們剛好買了房子,每個週末都在傢俱店鑽,滿腦子都想著如何佈置家居,那對夫婦囤積廁紙的事情深深影響我們,讓我們反省到,哪些東西是最值得填滿我們的屋子?我們的一生?
       節儉是華人的美德,但這個觀念若沒有「滿足」做基礎,就容易造成鬱而不樂、了無生趣。可惜很多人也偏差了,讓自己成為守財奴,不懂享用它,就如同明明是財主,卻活得像貧窮人一樣,這真是荒謬!
       廁紙是生活必需品,但我們究竟需要預購多少才算足夠?那些拚命省下的錢財,如果可以,又能買下多少特別的時光及美好的回憶?我不知道去世的這對夫妻是否想為了省下一點金錢,而犧牲享受當下的生命,我只願他們沒有錯過夫妻間一同享受人生的樂趣。
       《傳道書》九章9節:「你要和你所愛的妻子享受人生,因為那是你一生在日光之下從勞碌中所得的分。」
       「你的財寶在哪裡,你的心也在那裡。」若夫妻為如何花錢而吵個不停,那是可惜的;但如果為如何賺錢省錢而無話可說,那就更可惜了。
       「求主幫助我們不做守財奴,不要在當慷慨時吝嗇,也不要成為不會享受生活的人。」這是我們夫妻從那一屋子廁紙中得來的提醒。
       讓我們懂得怎麼樣過一個知足並快樂的人生。(其實,生命中許多單純的快樂並不昂貴哦!)讓我們有智慧,不過浪費、奢華的日子,也不過一個愁眉苦臉、囤積沒有永恒價值的東西、不與他人分享喜樂的人生。@

◎李道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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